三年前,靖王赵珩以我体弱多病为由,将我休弃。我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一个人在别院里“苟延残喘”。三年后,他带着人马,浩浩荡荡地出现在我门口,
说要接我回府。他以为他上演的是一出“追妻火葬场”的深情戏码。他眼里的我,柔弱,
可怜,需要他的拯救。可惜了。他不知道,我沈楚衣,明面上的身份是弃妃。背地里的身份,
是连皇帝都忌惮三分的情报组织“千机阁”之主。我的病是装的,我的弱是演的。
当初被休弃,也是我一手策划的金蝉脱壳之计。现在,看着他自我感动的表演,我只想笑。
王爷,别爱我,没结果。除非,你想提前体验一下家破人亡的感觉。1.王爷的赏赐,
刚好够我修缮屋顶我叫沈楚衣,是靖王赵珩的前妻。对,前妻。三年前,
他把我从正妃的位置上扒下来,扔到了京郊这座破院子里。理由是,“沈氏楚衣,体弱多病,
不堪为宗妇”。说白了,就是嫌我药罐子,配不上他高贵的血统。整个京城都笑话我,
说我是活该。我倒是无所谓。毕竟,这“病”,是我自己找人“看”出来的。
这“弃妃”的身份,是我自己想要的。清静。可今天,这份清静被打破了。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领头的是靖王府的大总管,福安,
一张老脸笑得像朵菊花。“王妃娘娘,大喜啊!王爷念着您呢!”他身后,
十几个小太监鱼贯而入,手里捧着各种托盘。一时间,我这破院子珠光宝气,
差点闪瞎我的眼。东海珍珠,南海珊瑚,西域的宝石,还有一箱一箱的黄金。福安捏着嗓子,
念着单子。“王爷说了,您在这边受苦了,这些都是给您的补偿。”“往后,
您只管安心住着,王府的月例,按双倍给您送来。”他那副样子,好像我该跪下来感激涕零。
我身边的侍女青枝气得脸都白了,想上前理论。我抬手拦住她。我靠在躺椅上,
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眼皮都没抬。“福总管,王爷这是……发财了?”福安的笑僵在脸上。
“王爷……王爷是心疼您。”“哦。”我点点头,“那替我谢谢王爷。”“这些东西,
我就收下了。”福安好像没料到我这么平静,愣了一下,才又挤出笑。
“那……那老奴就先回府复命了?”“嗯,走吧。”我挥挥手,像是赶一只苍蝇。
等人走远了,青枝才急得跺脚。“小姐!他这是在羞辱您!三年前把您赶出来,
现在拿点黄白之物就想打发您?”我笑了。羞辱?不,这是送财童子。
我捏起一颗鸽子蛋大的夜明珠,对着太阳看了看。成色不错。“青枝,
去把城南的张老板叫来。”青枝一愣,“叫他来做什么?”“让他估个价。”我说,
“这院子屋顶漏雨,墙皮也掉了,正好,王爷送来的钱,够我们重新修一遍了。”“还有,
告诉张老板,这些东西,我七折卖给他。”“务必让他把消息传出去,就说,靖王爷的赏赐,
便宜卖了啊,先到先得!”青枝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我把夜明珠扔回盘子里,
发出清脆的响声。赵珩啊赵珩。你以为用钱能买回我的尊严?你想多了。你的钱,
只配给我修屋顶。而且,我还要让你这番“深情”,变成全京城最大的笑话。
你不是想看我哭,看我闹,看我后悔吗?我偏不。我就要开开心心地拿着你的钱,
过我的小日子。气死你。2.白月光登门,
茶水得用隔夜的靖王的赏赐被我当破烂卖了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京城。
听说赵珩在府里砸了一个上好的青花瓷瓶。我听了,只觉得可惜。那瓶子卖了,
也能给我院里添两块新砖。我正指挥着工匠修补墙角,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院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女人。一身白衣,飘飘欲仙,脸上带着悲天悯人的表情。是赵珩的白月光,
他的表妹,兵部尚书家的千金,柳依依。京城里人人都说,
要不是我当年仗着我爹的军功横插一杠,现在坐在靖王妃位置上的,就该是她柳依依。
她袅袅婷婷地走进来,看着满院的泥瓦工匠,眉头蹙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姐姐,
你这是在做什么?王爷知道了,会心疼的。”她一开口,就是一股子绿茶味儿。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哦?他心疼什么?心疼我没把他的钱拿去买药吃,而是拿来修房子?
”柳依依脸色一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王爷?
王爷他心里是有你的。”“三年前的事,都是误会。如今王爷想补偿你,
你怎么能……”她说着,眼圈就红了,泫然欲泣。演技不错,不去唱戏可惜了。
我拉过一张板凳坐下。“柳小姐,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的。”“我这人脑子笨,
听不懂你们这些大家闺秀的弯弯绕绕。”柳依依咬着嘴唇,一副被我欺负惨了的模样。
“我……我只是替王爷来看看你。”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这是哥哥……是王爷让我带来的,说是上好的人参,给你补身子。”我接过来,
打开闻了闻。呵。确实是上好的人参,可惜,加了点别的东西。一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
少量服用不会致命,但会让我的“病”越来越重,最后真的“病死”。好一招杀人不见血。
赵珩啊赵珩,你这是觉得用钱收买不了我,就想直接送我上路?我盖上盒子,笑了。
“有心了。”“青枝,给柳小姐看茶。”青枝端着茶盘上来,手都在抖。我接过茶杯,
亲自递到柳依依面前。“柳小姐,远来是客,喝杯茶吧。”柳依依看着那杯茶,
眼神闪烁了一下。茶是好茶,但水,是昨晚的凉水。青枝特意用这水泡的,
就是想恶心她一下。“姐姐,我……”“怎么,怕我下毒?”我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看我这破院子,连个像样的茶壶都找不到,哪有钱去买毒药?
”柳依依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不喝,就是心虚。喝了,这凉茶灌下去,
她这娇贵的金枝玉叶,怕是要闹肚子。最终,她还是端起茶杯,硬着头皮抿了一口。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打了个哆嗦。我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嘛。
”我把那盒人参放到一边,对着院里的工匠喊。“王师傅,歇会儿,过来喝口参汤!
”我当着柳依依的面,把那根淬了毒的人参扔进工匠们喝水的大锅里。“柳小姐你看,
王爷送来的好东西,我可不敢独享。”“得让大家都沾沾王爷的福气。”柳依依的脸,
瞬间没了血色。她“噌”地站起来,话都说不囫囵。“你……你……”“我什么?
”我歪着头看她,“我这是感谢王爷的恩典啊。”“这么好的东西,总不能烂在我手里吧?
”柳依依看着那锅慢慢沸腾的水,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扔下一句“告辞”,狼狈地跑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跟我玩宅斗?你们还嫩了点。
这点小伎俩,都是我玩剩下的。赵珩,柳依依,你们的表演,才刚刚开始。而我,
会是最好的观众。也是……最终的,裁判。3.他大概以为,
这是欲擒故纵的把戏柳依依落荒而逃。那锅“参汤”,自然是被我倒掉了。
不过我留了一小块人参,用油纸包好,收了起来。这是证物。赵珩想让我死,
我总得留个纪念。接下来的几天,靖王府那边消停了不少。大概是柳依依回去告了状,
赵珩也觉得脸上无光。我乐得清静,每天监督工匠修房子,逗逗鸟,日子过得赛神仙。
这天下午,我正在院里晒太阳,福安又来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
跟着赵珩本人。三年不见,他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一身锦袍,腰束玉带,剑眉星目,
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戾气。他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这焕然一新的院墙和屋顶,眼神复杂。
“看来,你过得不错。”他的声音冷冰冰的。我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托王爷的福,
总算不漏雨了。”他被我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他大概以为,我会哭着扑上去,
求他带我走。或者至少,也该是满腹委屈,对他又爱又恨。可惜,我两种都不是。在他眼里,
我大概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怪物。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沈楚衣,
别耍小性子了。”“本王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闹也闹够了。”“跟本王回去吧。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是天大的恩赐。我差点笑出声。“王爷,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三年前,是你把我赶出来的。白纸黑字,休书为证。”“现在,你让我回去?
”“你当靖王府是什么地方?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赵珩的眉头皱了起来。
“本王是在给你台阶下。”“哦?”我挑眉,“那我可真谢谢你了。”“不过,这台阶太高,
我这身子骨弱,怕摔着。”“所以,王爷的好意,我心领了。您请回吧。”我下了逐客令。
赵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刀子。“沈楚衣,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谁给的?”“没有本王,你连这破院子都住不起!
”我坐直了身子。“王爷,这话你说反了。”“这院子,是我沈家的祖产。跟你靖王府,
没有半点关系。”“至于我花的钱,是你‘赏’的。我卖了你的东西,修我自己的房子,
天经地义。”“怎么,你现在想把钱要回去?”赵珩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被一个女人这么顶撞过。尤其这个女人,还是他不要的。“好,很好。
”他怒极反笑,“沈楚衣,你很有骨气。”“本王倒要看看,你的骨气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甩袖离去,背影里充满了杀气。青枝在旁边吓得腿都软了。“小姐,
您……您怎么能这么跟王爷说话?”“他会杀了我们的!”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放心,
他不会。”“至少,现在不会。”赵珩不是傻子。他突然对我大献殷勤,又送钱又送毒药的,
背后肯定有原因。在我弄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之前,我这条命,比谁都金贵。
他现在觉得我是在欲擒故纵,玩把戏。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我倒要看看,
他这张假惺惺的面具,能戴多久。游戏,越来越有趣了。4.太后的懿旨,
是催我上路的符赵珩被我气走后,一连半个月没再出现。我猜,他是在想新的招数。
果不其然,这次,他搬来了救兵。宫里来了人,传太后懿旨,召我进宫。太后,
是赵珩的亲娘。当年我嫁进王府,她就没给过我一天好脸色。现在召我进宫,准没好事。
青枝紧张得手心冒汗。“小姐,这可怎么办?太后肯定是要为您和王爷的事,给您施压的。
”我倒是很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还能吃了我不成?”我换了身素净的衣服,
连根珠钗都没戴,跟着传旨的太监进了宫。慈宁宫里,檀香袅袅。太后坐于主位,
旁边陪着柳依依。赵珩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好一出三堂会审。我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罪妇沈楚衣,参见太后。”太后连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喝着茶。“罪妇?
看来你还知道自己有罪。”柳依依假惺惺地开口。“姨母,您别怪姐姐了。
姐姐一个人在外面,也是孤苦。”太后重重地放下茶杯。“孤苦?我看她快活得很!
”“珩儿的一番心意,被她当成驴肝肺!还把御赐的珍宝拿去变卖,简直是目无皇家!
”她一拍桌子,声色俱厉。“沈楚衣,你可知罪?”我跪在冰凉的地砖上,背脊挺得笔直。
“臣妇不知。”“你!”太后气得指着我,“你还敢狡辩!”“太后息怒。
”赵珩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是儿臣没处理好,与她无关。”哟,
还会护着我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柳依依立刻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幽怨地看着赵珩。
太后冷哼一声。“珩儿,你就是心太软。”“这种不知好歹的女人,就该让她吃点苦头!
”她看向我,眼神阴冷。“沈楚衣,哀家念你曾是皇家妇,给你一个机会。”“从今日起,
你搬回靖王府,好好侍奉珩儿。”“以前的事,哀家既往不咎。
”“若是你再敢耍什么花样……”她没有说下去,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这是命令,
不是商量。我抬起头,直视着她。“太后,恕难从命。”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赵珩的眼神骤然变冷。柳依依的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太后的脸色,
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你说什么?”她一字一顿地问。“我说,恕难从命。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与靖王,早已和离。如今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让我回靖王府,于理不合,于法不容。”“放肆!”太后猛地站起来,
“你这是在跟哀家讲道理?”“哀家的懿旨,就是道理!”“来人!
把这个贱妇给哀家拖下去,掌嘴二十!”立刻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上前来,要抓我的胳。
我没有反抗。我只是平静地看着赵珩。“王爷,你也是这个意思吗?
”赵珩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他的沉默,就是默认。好,很好。看来,
你们是不打算让我活着走出这个宫门了。也罢。我今天要是就这么认了,我就不叫沈楚衣。
就在那两个嬷嬷的手要碰到我的瞬间。我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宫殿。
“太后,您确定要在这里动手吗?”“您就不怕,我这‘病弱’的身子,一不小心,
就这么去了?”“到时候,史官笔下,会怎么写?”“是写我沈楚衣忤逆不孝,
还是写……太后您,逼死前儿媳?”我的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戳中了太后的软肋。
她最在乎的,就是皇家的颜面和自己的名声。她的动作僵住了。赵珩的瞳孔,也猛地一缩。
5.我的命,我自己说了算慈宁宫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太后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我。
那两个嬷嬷进退两难,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我依旧跪着,腰板挺得笔直,
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知道,我赌对了。他们不敢。至少,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
在这慈宁宫里,把我打死。我死了,就是一桩丑闻。对汲汲于权位的赵珩来说,
这会是一个污点。对爱惜羽毛的太后来说,这更是不可接受的。“你……你敢威胁哀家?
”太后的声音都在发抖。“臣妇不敢。”我垂下眼睑,“臣妇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这条命,不值钱。但皇家的声誉,值钱。”“太后您是聪明人,这笔账,应该会算。
”赵珩终于动了。他上前一步,挥手让那两个嬷嬷退下。“母后,算了。”他的声音很沉,
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是儿臣唐突了。此事,我们从长计议。”太后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柳依依赶紧上前扶住她,柔声安慰。“姨母,您消消气,
别气坏了身子。姐姐她……她也是一时糊涂。”我心里冷笑。真会演。赵珩转向我,
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审视,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沈楚衣,你起来吧。
”“今天的事,是本王考虑不周。”“本王会派人送你回去。”我站起身,
掸了掸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多谢王爷。”我转身,头也不回地向殿外走去。身后,
传来太后气急败坏的声音。“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走出慈宁宫,
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疼。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今天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但我知道,
事情远没有结束。赵珩和太后,不会就此罢休。他们今天之所以退让,
只是因为我抓住了他们的软肋。下一次,他们一定会用更隐蔽,更狠毒的手段。比如,
柳依依送来的那根毒人参。他们想让我“病死”,死得神不知鬼不觉。我坐在回程的马车上,
闭上眼睛,脑子飞速运转。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我必须主动出击。赵珩,
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是什么东西,让你不惜冒着被人非议的风险,
也要把我弄回王府?三年前你休弃我时,可不是这个态度。这三年里,
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回到静心苑,青枝立刻迎了上来,眼眶通红。“小姐,
您没事吧?奴婢都快吓死了!”我摇摇头,示意她安心。“青枝,去千机阁传我的命令。
”我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青枝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写满了震惊。“小姐,
您要……”“去吧。”我打断她,“记住,此事,不得有任何人知晓。”“是!
”青枝重重地点头,转身快步离去。我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变得冰冷。赵珩,太后,柳依依。
你们把我当成可以随意揉捏的棋子。那我就让你们看看,这颗棋子,是怎么掀翻整个棋盘的。
我的命,从来都由我自己说了算。你们的游戏,该结束了。现在,轮到我来制定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