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砚收到视频时正在改代码。十七秒的片段:邝薇的唇贴着客户耳垂,对方的手陷进她腰窝。
他删光了手机里所有她的照片。“离婚。”他把协议甩在玄关镜面上,“你碰过的东西,
我嫌脏。”邝薇跪着撕碎了协议:“我是为了谁?公司快死了!”“所以用身体换订单?
”靳砚踩过满地纸屑,“真廉价。”她割腕的血染红浴缸时,他正签下跨国并购案。“靳总,
夫人抢救中...”助理声音发颤。他划掉合同签名栏的“邝”字:“叫她前妻。
”第一章“回来了?”靳砚的声音不高,砸在空旷的客厅里,有点闷。邝薇吓了一跳,
手扶着玄关柜才站稳。“你…在家啊?怎么不开灯?”她揉了揉太阳穴,
脸上带着应酬后的疲惫和强撑的笑意,“累死我了,那个王总,真他妈能喝…”靳砚没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玄关。灯光把他高大的影子投在邝薇身上。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纸张崭新,折痕锋利。他没看邝薇,手臂一扬。“啪!
”文件重重地拍在玄关那面巨大的落地镜上。镜子里映出邝薇瞬间煞白的脸,
和文件封面上两个加粗的黑体字:离婚。“签了。”靳砚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片,
刮过邝薇的耳膜。他指着镜子里邝薇的影像,又像是透过镜子指着她本人,“你碰过的东西,
我嫌脏。”邝薇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酒意瞬间吓醒了大半。
她看着镜子里靳砚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又低头看看那份刺眼的协议,
嘴唇哆嗦着:“靳砚…你…你什么意思?”“字面意思。”靳砚扯了扯嘴角,
那弧度没有丝毫温度,“看不懂?需要我念给你听?还是说,要我把那段十七秒的视频,
放给你重温一遍?”“视频?”邝薇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什么视频?谁给你的?”“重要吗?”靳砚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邝薇,你真让我恶心。”“恶心?”邝薇像是被这个词烫到了,
一直强压的委屈和恐慌猛地炸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靳砚!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你知道我今晚陪的是谁吗?是宏达的刘副总!我们公司最大的客户!
我们公司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账上快没钱了!下个月工资都他妈快发不出来了!
仓库里堆的货卖不出去,银行天天催债!我不去陪笑脸,不去喝酒,
不去…不去应付那些王八蛋,我们喝西北风吗?公司死了,你跟我一起睡大街吗?!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滚落,冲花了精致的妆容。她指着靳砚,
手指因为愤怒和恐惧而颤抖:“我是为了谁?啊?靳砚!我他妈是为了谁在拼?!
为了这个家!为了我们!”“为了我们?”靳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那笑声尖锐刺耳,“所以,用身体去换订单?去换那个姓刘的施舍?邝薇,你真行。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价格不菲、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的连衣裙,
“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嗯?”“我没有!”邝薇尖叫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血口喷人!我只是…只是应酬!必要的应酬!他…他动手动脚,我能怎么办?
当场翻脸吗?那单子还要不要了?公司还要不要活了?!”“必要的应酬?
”靳砚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里的冰层越来越厚,“必要到让他把手放在你屁股上?
必要到你的嘴都快贴到他耳朵根子里去了?邝薇,你的‘必要’,底线可真够灵活的。
”他不再看她,弯腰,捡起地上邝薇踢掉的那只高跟鞋,像拎着什么脏东西,
两根手指捏着鞋跟,走到垃圾桶边,毫不犹豫地扔了进去。金属桶身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你干什么!”邝薇扑过去想抢。靳砚挡开她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脏了的东西,就该扔掉。”他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他看着邝薇布满泪痕、写满震惊和绝望的脸,最后丢下一句:“协议,明早我让律师来拿。
签了,大家都体面。”说完,他转身,径直走向书房,反手锁上了门。“靳砚!靳砚你开门!
你听我解释!”邝薇扑到书房门上,用力拍打着厚重的实木门板,
指甲刮在木头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不是!你开门啊!
”门内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的哭喊和拍门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和徒劳。
她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冰凉的地砖透过薄薄的裙料刺进皮肤。
她看着镜子上那份纹丝不动的离婚协议,又看看垃圾桶里那只孤零零的高跟鞋,
巨大的恐惧和冰冷瞬间将她淹没。她猛地扑过去,一把抓起那份协议,看也不看,
用尽全身力气撕扯起来。“嘶啦——嘶啦——”纸张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白色的纸片像绝望的雪片,纷纷扬扬,落满了光洁的地砖,
也落在她散乱的头发和颤抖的膝盖上。“我不离…靳砚…我不离…”她跪坐在纸屑堆里,
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我不能没有你…不能…”书房的门,依旧紧闭。门缝底下,没有透出一丝光。
第二章纸屑像一场惨白的雪,覆盖着冰冷的地砖。邝薇蜷缩在玄关的角落,肩膀无声地耸动。
客厅的顶灯惨白地亮着,把她的狼狈和绝望照得无处遁形。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过去,
每一秒都像钝刀子割肉。书房的门锁,终于“咔哒”一声轻响。邝薇猛地抬起头,
红肿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她手脚并用地想爬起来,腿却因为久跪而麻木,
踉跄了一下。靳砚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下了西装,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
手里拿着车钥匙和一个薄薄的公文包。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扫过满地狼藉的纸屑,
扫过邝薇那张涕泪交加、妆容糊成一团的脸,没有停留,也没有波澜,
就像扫过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他径直走向大门。“靳砚!”邝薇的声音嘶哑破碎,
带着哭腔,“你要去哪?”靳砚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但没有回头。“酒店。”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在你签好字搬出去之前,
我不会回来住。”“我不签!”邝薇扑过去,想抓住他的胳膊,“我死也不签!
昨晚的事我可以解释!是那个姓刘的王八蛋他灌我酒!他…”靳砚侧身,
轻易地避开了她的手。他转过身,终于正眼看向她,
那眼神里的冰冷和疏离让邝薇剩下的话全都冻在了喉咙里。“解释?”他微微歪了下头,
嘴角勾起一个极浅、极冷的弧度,满是嘲讽,“解释你怎么‘为了公司’、‘为了我们’,
让他把手放在你腰下面?解释你怎么‘为了生存’,把脸贴到他耳朵边上?还是解释,
你‘迫不得已’地,用那种眼神看他?”他向前逼近一步,
强大的压迫感让邝薇不由自主地后退,脊背撞在冰冷的镜面上。“邝薇,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邝薇的耳膜,
“收起你那套‘牺牲奉献’的苦情戏码。你选择的路,你自己走。别把‘为了谁’挂在嘴边,
听着…真他妈廉价。”“廉价?”邝薇像是被这个词狠狠抽了一耳光,浑身都在抖,
“你说我廉价?靳砚!你有没有心!我们公司三个月没发出工资了!仓库里压着几百万的货!
银行天天打电话催!供应商堵在门口要钱!我不去求人,不去喝酒,
不去…不去忍着恶心应付那些色鬼,我们怎么办?你告诉我怎么办?!等着破产清算吗?
等着房子车子都被银行收走吗?等着我们一起变成穷光蛋吗?!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绝望而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靳砚静静地听着,
脸上没有任何动容。等她吼完,胸膛剧烈起伏,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时,他才淡淡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那是你的公司,邝薇。你的选择,你的困境。
与我无关了。”“与你无关?”邝薇难以置信地瞪着他,眼泪再次汹涌而出,“靳砚!
我是你老婆!我们是一体的!我的公司难道不是你的吗?我们…”“很快就不是了。
”靳砚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从我看到那段视频开始,就不是了。”他低头,
看着自己锃亮的皮鞋尖,然后抬脚,毫不犹豫地踩过地上那些被撕碎的离婚协议纸屑,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走向门口。“靳砚!”邝薇发出绝望的嘶喊。靳砚拉开门,
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砰!
”沉重的关门声,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邝薇的心上,
也砸碎了这栋房子里最后一丝虚假的平静。她靠着冰冷的镜子,身体一点点滑落,
重新跌坐在那堆象征着被撕毁的决裂的纸屑里。巨大的关门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隔绝了外面世界的一切,也把她彻底关进了绝望的深渊。她看着紧闭的大门,
又看看满地的狼藉,一种灭顶的冰冷和恐惧攫住了她。他走了。真的走了。为了那十七秒,
他不要她了。第三章靳砚一走就是三天。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像人间蒸发。
邝薇打给他的助理小陈,小陈的声音公事公办,
带着小心翼翼的疏离:“靳总在忙一个很重要的项目,邝总,您…有事的话,可以发邮件。
”邮件?邝薇对着电脑屏幕,一个字也打不出来。她能说什么?道歉?解释?乞求?
在靳砚那冰冷的“廉价”二字面前,一切都显得苍白可笑。公司那边更是焦头烂额。
宏达刘副总那边的单子,果然黄了。对方秘书打来电话,语气冷淡:“刘总最近很忙,
贵公司的方案,我们还需要再评估。”评估?邝薇心里一片冰凉,知道这是托词。
姓刘的没占到实质便宜,又被靳砚知道了,恼羞成怒,直接卡死了她的命脉。
银行的催款电话一个接一个,语气越来越不耐烦。仓库主管也打来电话,声音焦急:“邝总,
仓库租金下个月到期,房东来问续不续?还有,积压的货,再不出手,损耗就太大了!
”邝薇坐在空荡荡、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的家里,感觉四面墙都在向她压过来。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神经。她不能失去公司,那是她多年的心血,
也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证明自己价值的东西。她更不能失去靳砚!没有他,
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混乱的脑子里滋生、膨胀——去找他!当面求他!
放下所有的尊严,求他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他以前那么爱她,一定…一定还有心软的余地!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冲进浴室,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不堪、眼窝深陷的女人。
她翻出最贵的化妆品,手却抖得厉害,粉底液蹭到了衣服上。她不管,胡乱地涂抹,
试图掩盖那份深入骨髓的狼狈和绝望。她换上一件靳砚曾经夸过好看的米白色羊绒衫,
那是他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出门时,天阴沉沉的,像一块巨大的、肮脏的抹布压在头顶。
她开着车,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她知道靳砚这几天大概率在他公司附近那家长期包房的酒店。她去过几次。
车子停在酒店气派却冰冷的地下停车场。邝薇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水泥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尖上。她走进电梯,
按下顶层行政套房的楼层。电梯平稳上升,金属墙壁映出她强作镇定却难掩惶恐的脸。“叮。
”电梯门开了。铺着厚地毯的走廊寂静无声,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擂鼓。
她走到那扇熟悉的、厚重的房门前,抬起手,却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勇气在一点点流失。她怕。怕看到靳砚更加冰冷的眼神,怕听到他更加决绝的话语。
就在这时,门内隐约传来靳砚的声音,似乎在打电话,语气是公事公办的沉稳,听不出情绪。
“…对,并购案的最终条款,法务那边盯紧点…价格可以再压两个点…嗯,
我下午过去签…”邝薇的心猛地一沉。并购案?他还有心思谈生意?
在她水深火热、公司濒临倒闭的时候,他已经在规划没有她的未来了?
巨大的委屈和愤怒瞬间冲垮了那点可怜的犹豫。她不再迟疑,抬手,
用力地、急促地拍打着厚重的房门。“靳砚!靳砚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门内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几秒钟死寂般的沉默。邝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咔哒。
”门锁轻响,门被拉开一道缝。靳砚站在门后,穿着熨帖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露出结实的小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
扫过邝薇那张精心修饰却依旧难掩憔悴和疯狂的脸。“有事?
”他的声音比这走廊的空调冷风还凉。
“靳砚…”邝薇所有的气势在他冰冷的注视下瞬间瓦解,声音带上哭腔,
带着孤注一掷的哀求,“我们谈谈…求你了…就五分钟…不,三分钟!
你听我说…”“没什么好谈的。”靳砚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松动,“协议签了,
让律师联系我。”他说着就要关门。“不!”邝薇尖叫一声,猛地伸出手,死死扒住门框,
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我不签!靳砚!你不能这么对我!公司…公司快撑不住了!
银行要收房子了!仓库租金也…还有宏达的单子黄了!我…我走投无路了!
求你看在…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帮帮我…就这一次!最后一次!我保证!
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去应酬了!我…”她语无伦次,眼泪汹涌而出,
精心画好的眼线糊成一团黑色的污迹,顺着脸颊流下来。她像个溺水的人,死死抓住门框,
那是她唯一的浮木。靳砚看着她涕泪横流、歇斯底里的样子,眉头紧紧皱起,
眼神里的不耐和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他用力抽了一下门,邝薇的手指被门框狠狠挤压,
痛得她“啊”了一声,却依旧死死扒着不放。“放手。”靳砚的声音冷硬如铁。“我不放!
除非你答应我!”邝薇哭喊着,声音嘶哑,“靳砚!我是你老婆啊!你不能见死不救!
你帮帮我…帮帮公司…求你了…”“老婆?”靳砚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词,嗤笑一声,
那笑声尖锐刺耳,“邝薇,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正在离婚?你的公司,你的债务,跟我靳砚,
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他盯着她扒在门框上、因为用力而扭曲的手指,眼神冰冷,
“至于见死不救?你选择爬别人的床去‘救’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自己选的路,跪着,
也得给我走完。”他不再废话,手上猛地加力,狠狠将门往里一带!“啊——!
”邝薇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手指被门框和门板狠狠夹住,钻心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
本能地松开了手。“砰——!”厚重的房门在她面前,带着靳砚最后那句冰冷刺骨的话,
毫不留情地、重重地关上了。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震得邝薇耳膜嗡嗡作响,
也彻底震碎了她最后一丝幻想。她捂着剧痛的手指,踉跄着后退一步,
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指火辣辣地疼,骨头像是要裂开,但更疼的是心口,
那里像是被靳砚刚才关门的那股力道,硬生生掏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不要她了。真的不要了。为了那十七秒,他把她,连同她的一切,
都彻底地、决绝地关在了门外。绝望像黑色的潮水,灭顶而来。
她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同样冰冷的地毯上,再也控制不住,把头深深埋进膝盖,
压抑的、破碎的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低低地回荡,充满了无助和彻底的崩溃。
第四章手指钻心的疼,肿得像根胡萝卜。邝薇没去医院,
随便找了家药店买了点消肿止痛的药膏和纱布,胡乱缠上。
身体的痛楚反而让她混乱的大脑有了一丝诡异的清醒,或者说,是更深的偏执。
靳砚的绝情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她心上,留下焦黑的印记。痛到极致,
反而滋生出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他不肯见她?不肯听她解释?那她就逼他见!逼他听!
她开始疯狂地给靳砚打电话。手机号被拉黑,她就用公司的座机打,用助理的手机打,
用路边公共电话亭打。电话一接通,不管靳砚是冰冷的“喂”还是直接挂断,
她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语无伦次地哭诉、哀求、解释、甚至咒骂。“靳砚!你接电话!
你听我说!那天晚上我真的…”“靳砚!公司要完了!银行的人就在我办公室!
你帮帮我…”“靳砚!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了!我发誓!我…”“靳砚!
你他妈是不是男人!你就这么狠心…”电话那头,大多数时候是沉默,然后是冰冷的忙音。
偶尔,靳砚会接起来,在她哭喊的间隙,冷冷地丢下一句:“再骚扰我,我直接报警。
”或者,“找我的律师谈。”然后又是忙音。电话行不通,她就去堵人。
她知道靳砚公司的地址。她像个幽灵,守在他公司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出口。
看到靳砚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开出来,她就猛地冲过去,张开双臂拦在车前。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子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车窗降下,
露出靳砚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脸,眼神锐利得像刀子。“让开。”“靳砚!我们谈谈!
就谈一次!”邝薇拍打着他的车窗,声音嘶哑,“我求你了!最后一次机会!”“让开。
”靳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保安。两个身材高大的保安立刻跑过来,
一左一右架住了邝薇的胳膊,毫不客气地将她拖离车头。“靳砚!你不能这样!靳砚!
”邝薇挣扎着,哭喊着,头发散乱,像个疯婆子。靳砚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车窗升起,
黑色的轿车毫不犹豫地驶离,汇入车流,消失不见。只剩下邝薇被保安架着,
徒劳地对着空气哭喊,引来路人异样的目光。
她甚至找到了靳砚新搬的、她不知道具体地址的临时住所——一个安保森严的高档公寓。
她不知道门牌号,就在小区门口徘徊,试图混进去,或者等到靳砚出现。结果可想而知,
被警惕的保安客气而强硬地“请”了出去。“女士,没有业主确认,您不能进去。请离开,
否则我们报警了。”报警…靳砚说过的话在她脑子里回响。他真的做得出来。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她最后一点疯狂的勇气,只剩下更深的绝望和冰冷。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那个曾经是“家”、如今却像个巨大冰窖的房子。
银行催款的短信一条接一条,像索命的符咒。仓库主管又打来电话,声音带着绝望:“邝总,
房东下了最后通牒,三天内不交租金就清场锁门!还有…宏达那边…刘副总的秘书刚来电话,
说…说我们之前送去的样品检测不合格,要全部退回,
并且…并且要我们赔偿他们的‘检测损失’…”电话从邝薇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没去捡。赔偿?她哪还有钱赔偿?退回?那些积压的货,
退回来又能卖给谁?仓库锁门…她的货怎么办?堆到大街上去吗?完了。一切都完了。
公司完了。家…也早就完了。她像个游魂一样在空荡荡的房子里飘荡。客厅的镜子上,
还残留着几天前她撕碎离婚协议时留下的胶痕,像一个丑陋的伤疤。她走到浴室,打开灯。
惨白的光线照亮了光洁的瓷砖和巨大的按摩浴缸。她看着浴缸,眼神空洞。水龙头没关紧,
一滴水珠挂在出水口,要落不落,像她悬在深渊边缘的心。手指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她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肿得变形的手指,又看看浴缸那光滑冰冷的边缘。一个念头,
带着诡异的诱惑力,悄然浮现。如果…如果她死了呢?靳砚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心痛?
会不会…想起她的好?会不会…放过她的公司?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缠绕住她濒临崩溃的神经。她走到洗漱台前,拉开抽屉。
里面有一把崭新的、用来拆快递的壁纸刀。刀片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她拿起刀。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形容枯槁、眼神疯狂的女人,
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靳砚…”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低语,
“这是你逼我的…”第五章刀片很薄,很锋利。划过手腕皮肤的时候,
邝薇甚至没感觉到预想中的剧痛,只有一丝冰凉的、奇异的触感。然后,
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手腕蜿蜒而下,滴落在雪白的陶瓷洗漱池里,
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她看着那红色,有点恍惚。原来血是这种颜色。原来割腕,
并没有电影里演的那么疼。她甚至觉得有点解脱。
身体里的力气随着血液的流失在一点点抽离,意识也开始模糊。她扶着冰冷的洗漱台,
踉跄着转身,走向那个巨大的按摩浴缸。腿很软。她几乎是爬进浴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