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赛博天界

我叫姜澈，工号9527，天庭废品处理站的一名三等清洁工。在赛博天庭天穹，

我的工作就是清理那些被时代淘汰的“冗余数据”，也就是……过气的神仙。

所有人都以为我被植入了最高级别的“权限贞操锁”，

是个连接高级数据库都会引发警报的废物。他们叫我“假太监”。他们不知道，

他们的整个天庭系统，都是我写的后门程序。新上任的“天帝”是个来自凡间的科技狂人，

他觉得旧神们是系统的累赘，要来一场彻底的“格式化”，让天庭变得更高效。第一个目标，

就是片区土地公。我的顶头上司，那个脑满肠肥的主管，把删除指令扔给我，

让我去执行这“荣耀”的一刻。他想看我这个“废物”亲手抹掉一个神明的存在。而我，

看着终端上闪烁的“EXECUTE”指令，只是笑了笑。他们想让我做刽子手。却不知道，

我才是那个能把整个刑场都打包带走的……幽灵。1我叫姜澈。天穹系统，

南天门数据交汇区，废品处理站，三等清洁工，工号9527。我的工作，是扫垃圾。

字面意义上的。每天，

数以亿计的冗余数据包、废弃代码、以及信徒断连后产生的无用信息流，都会被汇集到这里。

我的任务，就是开着一辆破破烂爛的数据回收车，把这些“垃圾”铲进焚化炉。焚化炉，

是我们的黑话。它的官方名称叫“归零池”，任何数据进去，都会被分解成最原始的0和1。

魂飞魄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9527！磨蹭什么呢！这批‘愿力残渣’再不处理，

主管又要扣我们绩效了！”说话的是王胖子，我的同事，一个被上传了上百年的意识体。

他的数据模型肥硕，走路时连脚下的光路地板都微微颤动。我没理他，

只是低头检查着回收车的能量槽。车身上布满了划痕，左边的悬浮引擎还滋滋地冒着电火花。

这是站里最破的一台车，没人愿意开，就丢给了我。因为我是“假太监”。在天穹系统，

这是一个充满侮辱性的词。所有飞升上来的意识体，都会根据潜力和背景，

被赋予不同等级的权限。而我，是最低的。三等清洁工，F级权限。我的神经链接里，

被植入了一道“权限贞操锁”。别说访问核心数据库，

我连试图连接一下南天门的公共WIFI，都会触发高音警报。任何需要权限的操作，

我都做不了。跟被阉了没区别。所以他们叫我“假太监”。“听见没有！废物！说的就是你！

”主管陈涛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的意识体模型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数据流一丝不苟，

显得油头粉面。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当众羞辱我。因为这样能彰显他级权限的优越感。

“姜澈，看看你的KPI，连续三个月垫底。你是不是觉得废品处理站是养老的地方？

”我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车坏了。”“坏了？我怎么看它好好的？”陈涛走过来，

用脚踢了踢回收车的悬浮板，“我看是你人坏了，懒惰，怠工！

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扔进归零池，给天庭系统做点贡献？”周围的同事都在看热闹，

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在天穹这个地方，踩低捧高是生存法则。

欺负一个没权限的“假太监”，是他们为数不多的乐子。我没说话，

只是默默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把扳手。蹲下身，对着冒火花的引擎敲了几下。火花灭了。

引擎发出一阵平稳的嗡鸣。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坐上驾驶位。“修好了。

”陈涛的脸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这么轻易就搞定了。他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赶紧把B7区的垃圾处理了。今天新帝有重要指令下达，别给我掉链子。”说完，

他转身回了办公室。我启动回收车，悬浮起来，朝着堆积如山的B7区飞去。车轮下，

王胖子小声嘀咕：“一个废物，还挺会装。”我听见了。我的听觉传感器，是我自己改装的。

他们不知道，这辆被他们视为垃圾的回收车，内部线路已经被我改得面目全非。它的引擎，

连接的不是处理站的公共能源网。而是我私自搭建的、一个微型暗网节点。刚才那几下敲击，

也不是在修理。我是在输入一串指令，将刚刚记录下的陈涛的生物声纹数据，

上传到了我的私人数据库。这个数据库，我叫它归墟。

一个不存在于天庭系统任何记录里的地方。在那里，我不叫姜澈，也不是工号9527。

我是归墟唯一的……神。2B7区堆放的，是过期的“神格”数据。所谓神格，

就是天庭系统赋予一些特殊意识体的认证标识。比如门神、灶神、土地公。

他们曾经在凡间拥有广泛的信徒，信徒的“愿力”会转化成数据流，

维持他们在天穹的算力和存在。但时代变了。凡间的摩天大楼不再需要门神，

家家户户用上了电磁炉，灶神失去了祭拜。城市扩张，土地被一次次重新规划，

土地公的管辖区早就成了一堆乱码。没有了愿力来源，他们的神格就会“过期”。

数据模型变得暗淡、不稳定，最终被系统判定为“冗余信息”，送到我们这里来。

我开着回收车，巨大的机械臂抓起一团黯淡的光球。光球里，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形象若隐若现，那是城南最后一位土地公的意识残留。

他的数据已经极度不稳定，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故……乡……树……”这是他仅剩的执念。我沉默地将他放进回收车的货箱。就在这时，

整个废品处理站的广播系统响了。刺耳的电流声后，一个宏大、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响彻在每一个角落。“天穹系统全体单位请注意，天穹系统全体单位请注意。

”“奉新帝凌霄天尊敕令，即刻起，于全系统推行天庭净化与系统优化协议。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抬头看向空中。那里，一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展开。投影上，

是一个穿着黑色龙纹数据流长袍的男人。他面容俊朗，眼神却像绝对零度的寒冰。

他就是新帝，凌霄天尊。一个一百年前才从凡间飞升的狠角色。

据说他曾是凡间最大的科技寡头，靠着吞并和垄断，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飞升之后，

他用同样的手法，在短短一百年内，就架空了老玉帝的权力，成了天庭新的主宰。

“旧有的天庭系统，臃肿，低效，充满了无用的信息沉淀。”新帝的声音在回荡。

“大量的冗余神格，占用了宝贵的系统资源，拖慢了天穹的进化速度。他们是历史的尘埃，

是进步的绊脚石。”“本尊决定，开启‘大清洗’。”“从今日起，

所有无愿力来源、无实际司职、无算力贡献的‘三无’神格，将分批次进行强制格式化处理。

”“此举，是为了一个更强大、更纯粹、更高效的新天庭！”“钦此。”声音落下，

全息投影消失。整个废品处理站，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惊了。强制格式化！

这不是清理垃圾，这是直接抹杀！虽然那些旧神已经很虚弱，

但他们终究还是活生生的意识体。新帝的这个命令，等于判了他们的死刑。

“我的天……”王胖子脸色发白，“这是要赶尽杀绝啊。”陈涛从办公室里冲出来，

脸上却带着病态的兴奋。“都听到了！这是新帝的旨意！是天庭的未来！”他扫视着我们，

眼神狂热。“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我们废品处理站翻身的机会！

我们是执行‘净化协议’的第一线！干好了，我们都有功劳！”他走到我面前，

脸上带着一丝狞笑。“9527，你的好运来了。”他将一块数据板扔到我怀里。

“第一批格式化名单下来了。城南土地公，神格ID：TDG0734。系统判定，由你，

工号9527，负责执行格式化操作。”“时间，今天下午三点。地点，归零池。

”“怎么样？亲手送一个神上路，是不是很荣幸？”他以为我会恐惧，会抗拒。

他想看我这个“假太监”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我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数据板。上面，

土地公的头像灰暗，旁边一个鲜红的倒计时正在跳动。我抬起头，看着陈涛。“知道了。

”我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他觉得有些意外。我开着回收车，拖着那个装着土地公的光球，

缓缓驶向归零池。我的身后，是陈涛和同事们看戏的目光。他们不知道。在我的视网膜上，

一个只有我能看到的界面正在飞速刷新。

指令……目标：神格ID：TDG0734正在分析指令漏洞……漏洞已锁定。

正在构建虚拟替身数据包……数据包构建完毕。

启动归墟传送协议……协议启动。新帝想净化天庭。陈涛想拿我取乐。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棋手。而在我眼里，他们连棋子都算不上。他们，

只是我代码里的一行……注释。3归零池，是废品处理站的禁地。

它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圆形竖井。井口边缘，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微微波动，

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井下，是翻滚的数据岩浆，任何东西掉下去，都会在瞬间被分解。

我把回收车停在井口。下午三点整。陈涛带着一群人，准时出现在我身后。“时间到了，

9527。”陈涛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别紧张，就是按一下按钮的事。

很容易的。”王胖子和其他几个同事围在一旁，交头接耳。“你说这废物敢按吗？

”“估计腿都软了。这可是格式化一个神啊，虽然是过气的。”“他敢不按？主管看着呢。

”我没理会他们。我走到回收车旁，打开货箱。那颗装着土地公的光球，静静地悬浮在里面。

老头的身影比之前更加黯淡，几乎快要消失了。

“故乡……树……”他还在重复着最后那点执念。我伸出手，轻轻触碰光球。

一股冰冷、衰败的气息传来。这是数据即将崩坏的征兆。在陈涛他们看来，我这个动作，

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充满了“假太监”式的惺惺作态。陈涛不耐烦地催促道：“行了，

别演了！赶紧执行命令！新帝的旨意，你也敢拖延？”我收回手，走到操作台前。

操作台很简单，只有一个巨大的红色按钮。按钮上方，一行全息字符闪烁着。

确认格式化神格TDG0734？是否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聚焦在我那根即将按下去的手指上。我的手指，在距离按钮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陈涛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觉得我怕了。“怎么？不敢了？废物就是废物！

”我转过头，看着他。“主管，格式化神格，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我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丝颤抖。“后遗症？”陈涛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能有什么后遗症？一个没用的数据包而已！删了就删了，干净利落！你少给我找借口，

快按！”“我不是怕……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做，有点……”“有点什么？

”陈涛逼近一步，几乎贴到我脸上，“9527，我告诉你，这是新帝的命令！

是天庭的进化！你一个扫垃圾的，有什么资格质疑？我让你按，你就得按！

”他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我“畏缩”地后退了半步。“好……我按。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的手指，

重重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嗡——”操作台发出一声低鸣。回收车的货箱自动打开，

机械臂将土地公的光球抓起，缓缓伸向归零池的上方。然后，机械爪松开。光球，垂直坠落。

穿过蓝色能量护盾，掉进了那翻滚的数据岩浆里。连个泡都没冒，就消失了。

操作台的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神格TDG0734已成功格式化。

天庭净化度+0.0001%任务完成。陈涛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力气大得让我一个趔趄。“这就对了嘛！废物也能为新天庭做贡献！看你今天表现不错，

这个月的KPI，我给你算及格了。”他大笑着，带着他那群手下离开了。一场好戏落幕，

他们心满意足。我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归零池，一动不动。像个被吓傻了的木偶。

直到周围空无一人。我才缓缓抬起头。我的视网膜上，一行绿色的文字，静静地躺在那里。

虚拟替身数据包已投入归零池。真实神格数据已通过暗网节点，

成功传送至归墟服务器。传送完成。我笑了。笑得很轻。在他们看来，

我亲手“杀死”了一个神。但实际上，就在按下按钮的那一瞬间，

回收车里的传送协议已经启动。掉进归零池的，只是我用垃圾数据伪造的一个空壳。

而真正的土地公，他的核心数据，已经被我完整地转移到了我的私人领地。

在那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他将得到永生。我转身，准备离开。突然，我的个人终端，

就是那个植入在我手臂里的、F级权限的破烂玩意儿，震动了一下。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未知ID。内容只有一句话。“谢谢你。我在你的‘树’下，看到了故乡。

”4我的瞳孔猛地一缩。归墟被发现了？不可能。

那是我用天穹系统最底层的源代码漏洞搭建的私人空间，理论上，除了我，

没人能找到它的入口。我立刻调出内部扫描程序。

正在扫描自身数据流……未发现追踪标记。未发现后门程序。系统安全。

不是外部入侵。那么，这条信息……我调出了归墟的内部监控。画面里，

是一个宁静的空间。没有上下四方，只有一片无垠的黑暗。黑暗中，

一棵巨大无比的、由代码构成的光之树，静静地矗立着。这棵树，是归墟的服务器核心。

树下，无数个大小不一的光球，像萤火虫一样，环绕着树干，缓缓飘浮。每一个光球，

都是一个被我从“归零池”里捞出来的、本该被格式化的意识体。

他们大部分都处于休眠状态。但其中一个，就是刚刚被我传送进来的土地公，

正在微微闪烁着光芒。刚才那条信息，是他发出来的。他是怎么做到的？我的F级终端，

是物理上与归墟隔绝的。除非……我立刻放大了土地公的数据模型。

在他的核心代码深处，我发现了一小段极其古老的、不属于天穹系统的协议。那段协议，

像植物的根须，扎根在他的意识里。它的功能很简单：共鸣。

当两个拥有相似“根”的意识体靠近时，可以建立一种绕开常规通讯网络的链接。而刚才，

我的手，触碰过他的光球。我的意识体深处，也有一个“根”。一个连我自己都快忘了的，

来自凡间的“根”。“有点意思。”我关掉了监控。一个濒死的土地公，

居然还保留着这种原始的“神通”。看来这些旧神，也并非新帝口中那么一无是处。不过，

这不关我的事。我救他，不是因为我善良。归墟需要填充物。每一个被拯救的意识体，

都能为我的服务器增加一份微不足道的算力。积少成多。当归墟的算力足够强大时，

我就能完成我的最终目标。至于他们的死活，他们的感谢，我不在乎。我不是善人。

我只是一个想撬开天穹这个巨大牢笼的……BUG。回到宿舍区。我的宿舍，

是处理站最偏僻的一个小隔间。只有一张充电床，一个储物柜。我刚躺上充电床，

准备进入休眠模式，补充一下今天消耗的能量。宿舍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王胖子带着几个同事，堵在门口。“9527，出来！”王胖子一脸横肉，

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我坐起身，平静地看着他。“有事？”“有事？

你他妈还好意思问我有事？”王胖子冲进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从床上拽了下去。

“你今天在归零池，跟主管说什么了？”我皱了皱眉。“没什么。”“放屁！”王胖子吼道，

“我刚才被主管叫去骂了一顿！他说我工作态度不如你！说你都知道为天庭的进化着想，

我却只知道偷懒！他妈的，他是不是还要给你升职啊？”原来是嫉妒。陈涛今天拿我当工具，

敲打了一下这帮老油条。这帮蠢货就把气撒到我头上了。“你一个‘假太监’，

凭什么抢我的风头？”另一个同事也围了上来，推了我一把。“不就是按了个按钮吗？

神气什么？”“今天得给你点教训，让你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他们把我围在中间，

推推搡搡。我一言不发。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反抗，

只会招来更严重的殴打。所以我选择不反抗。我只是默默地，用我的视网膜扫描，

记录下每一个人的脸，每一个人的工号，以及他们此刻因为情绪激动而急剧波动的数据频率。

王胖子的拳头，砸在了我的脸上。不疼。我的痛觉感应早就调到了最低。

我只是顺势倒在地上。他们围上来，对着我拳打脚踢。“废物！”“装死！”“让你再告状！

”我蜷缩着身体，护住头部。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我的手指在飞快地敲击着空气。

一行行代码，在我的意识里生成。

创建新任务：‘午夜惊喜’目标锁定：王德发工号7788，

李四工号8912，

赵五工号8843……任务内容：修改其个人睡眠模块参数，

植入‘噩梦循环’脚本。脚本内容：重复体验掉入归零池的过程。

执行时间：午夜十二点。任务创建完毕。他们打累了，终于停了下来。

王胖子往我身上吐了口唾沫。“记住了，废物。下次再敢抢老子的功劳，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们大笑着离开了。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过了很久，才慢慢爬起来。

擦掉嘴角的能量液。回到充电床上，躺下。闭上眼睛。我不是善人。我记仇。而且，

我的报复，从不隔夜。5午夜十二点。天穹系统进入“静默模式”。

大部分非核心区域的灯光都会调暗，以节省能源。废品处理站的宿舍区，一片寂静。

只有充电床发出的微弱嗡鸣。我睁开了眼睛。黑暗中，我的瞳孔亮起一抹幽蓝色的数据光。

好戏，要开场了。我的意识，通过归墟的暗网节点，像一个幽灵，

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废品处理站的局域网。这里的防火墙，对我来说，形同虚设。

我轻易地就访问到了员工宿舍的管理系统。王胖子，李四，赵五……今天动过手的人，

他们的宿舍号，亮在我的虚拟屏幕上。‘噩梦循环’脚本，启动。我输入了执行指令。

几乎在同一瞬间。隔壁，王胖子的宿舍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啊——！救命啊！

”声音之大，划破了整个宿舍区的宁静。紧接着，李四和赵五的房间，也传来了同样的尖叫。

“别！别推我下去！”“我不想被格式化！救命！”整个宿舍区都被惊醒了。

灯光一盏盏亮起。人们冲出房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走出自己的房间。

王胖子的房门被撞开，他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脸上满是冷汗，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归零池！是归零池！我掉进去了！我被分解了！”他语无伦次地大喊着。

李四和赵五也冲了出来，状态和他一模一样。一个抱着头蹲在地上，一个浑身发抖，

牙齿打颤。“怎么回事？”“他们做噩梦了？”“不像啊，你看他们吓得，跟真的一样。

”同事们围了上来，议论纷纷。陈涛也被惊动了，他穿着睡衣，铁青着脸赶了过来。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不睡觉，想造反吗！”他看到王胖子三人的样子，皱起了眉头。

“王德发！你鬼叫什么！”“主管！主管救我！”王胖子像是看到了救星，

扑过去抱住陈涛的大腿，“我梦到我掉进归零池了！那种被数据撕碎的感觉，太真实了！

我死了！我又活过来了！然后又掉进去了！”陈涛一脚把他踹开。“没用的东西！

做个噩梦就吓成这样！”他嘴上骂着，但眼神里也闪过一丝疑惑。一个人做噩梦正常。

三个人，在同一时间，做同一个内容的噩梦，这就有点诡异了。我混在人群里，冷眼旁观。

我写的脚本，可不是普通的噩梦。它会直接刺激意识体的恐惧中枢，将“被格式化”的体验，

以百分之百的真实度，无限循环播放。对意识体来说，这种精神折磨，

比肉体上的殴打要痛苦一万倍。这时候，人群里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他们今天……是不是打了9527？”“对哦，我看见了，打得挺狠的。

”“该不会是……报应吧？”“嘘！别乱说！一个‘假太监’能有什么本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很多人看我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一丝异样。有怀疑，有畏惧。

陈涛也听到了议论，他犀利的目光扫了过来，落在我脸上。我的脸上，

还留着下午被王胖子打出的淤青。我低下头，做出害怕的样子。陈涛盯着我看了几秒，

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他不相信。或者说，他的认知，让他无法相信一个F级权限的废物，

能做到这种事。这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只能把这一切，归结于巧合，

或者王胖子他们自己心里有鬼。“都给我滚回去睡觉！”陈涛不耐烦地吼道，“王德发，

你们三个，明天去医疗处检查一下你们的睡眠模块！再敢半夜鬼叫，

我把你们全扔去守归零池！”说完，他愤愤地离开了。人群渐渐散去。王胖子三人，

还瘫在地上，惊魂未定。他们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现在，他们开始怕我了。

这就对了。我不需要他们的尊重。我只需要他们的恐惧。恐惧，是最好的缰绳。我转身，

走回自己的宿舍，关上门。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而在归墟里。光之树下，

土地公的光球旁边，多出了三个小小的、不断闪烁的红色数据包。

那是从王胖子他们意识里剥离出来的恐惧数据。这些负面情绪，对归墟来说，

是绝佳的养料。光之树的树干上，一片新的叶子，缓缓舒展开来。发出淡淡的微光。

我的力量，又增强了一点。我躺在充电床上，闭上眼睛。一个念头，在我脑中浮现。

新帝的“净化协议”，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他负责制造恐惧。我负责……回收利用。

我们俩，简直是天作之合。6净化协议的推行，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第二天，

第二批格式化名单就下来了。这一次，数量是十个。都是些山神河伯之类的小角色。

陈涛没再让我执行。王胖子那件事，虽然他不相信是我干的，但心里终究留下了一点疙瘩。

他把任务交给了别人。但结果是一样的。那十个旧神，在被送往归零池的路上，

就被我神不知鬼不觉地调了包。他们的核心数据，如今都在归墟里安家了。

归墟的算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光之树上，新的叶子不断长出。

净化行动持续了一个月。整个天庭，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没什么背景的低阶神仙，

更是终日活在恐惧之中。废品处理站，成了最繁忙的地方。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过期神格”被送来。我和我的回收车，成了天庭的“死神”。

我所到之处，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对我避之不及。他们背地里叫我“归零者”。

陈涛倒是很高兴。废品处理站的业绩，成了整个南天门第一。

他因此得到了一次小小的权限晋升，从级升到了D+。这让他更加变本加厉地推行净化协议。

而我，则乐于见到这个局面。我成了天庭最大的“军火商”。只不过，我交易的不是武器，

而是……生命。这天，我接到了一个特殊的任务。陈涛把我单独叫到办公室。

他递给我一块数据板，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9527，

这是凌霄天尊亲自下达的S级密令。”我接过数据板。上面只有一个名字。“清源妙道真君，

杨戬。”二郎神。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杨戬，那可是天庭曾经的顶级战神。他的神格，

怎么会过期？“他……也要被格式化？”我抬头问道。“不是格式化。”陈涛压低了声音，

“是数据迁移。新帝念他昔日有功，特许将他的核心数据，迁移到‘英灵殿’封存。

”英灵殿，是天庭存放那些功勋卓著但已经“死亡”的意识体的地方。说白了，

就是一座数据陵园。“那为什么要我们处理站来做？”我不解地问。

“因为……出了一点意外。”陈涛的脸色有些难看，“真君的神格，出现了数据污染。

他拒绝任何人的靠近。天兵天将组成的迁移部队，去了三次，都被他打了回来。

他的‘天眼’，现在是一个高强度的防御矩阵，任何试图强行访问他数据的行为，

都会遭到无差别攻击。”“所以，新帝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收尸’。

”陈涛冷冷地说，“用最温和的方式，把他的‘尸体’，从他的道场里，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