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堵住我的鼻子和喉咙，很冷。我拼命向上挣扎，手指死死抠住岸上那只手。
那是我丈夫沈修言的手。可他却一根、一根地掰开我的手指。我听见他焦急的声音，
在对岸上另一个女人说：“晚晴，别怕，我在这儿。”水淹没我最后一点意识。再睁眼，
我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的脸，二十二岁。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一条新信息。
发信人：沈修言。“瑶瑶，明天订婚宴，晚晴情绪不稳定，我可能晚点到。”我看着这行字，
和前世一模一样。我拿起手机，回了三个字。这一次，游戏规则，我来定。
第1章我大口喘气，胸口像被压过一块石头。手指摸到的不是冰冷的湖水，
是光滑的木头桌面。我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没有皱纹，眼神没有死气。
皮肤紧致，嘴唇是自然的红润。这是我二十二岁的脸。我重生了。
回到和沈修言订婚宴的前一晚。所以，刚才那溺水的痛苦，那被他一指一指掰开的绝望，
是前世我最后的记忆。我抬手摸了摸脖子。皮肤完好，没有窒息的痛感。但那种冰冷的恐惧，
还缠在我骨头上。手机又嗡嗡震动起来。屏幕持续亮着，沈修言的名字在上面跳动。前世，
我就是在这个晚上，收到他这条信息。我回的是：“好，你照顾好她，我等你。”然后，
我在订婚宴上，独自一人，像个傻子一样等了他一整晚。他陪着他的白月光苏晚晴。
全城的人都看我笑话。手机还在响。锲而不舍。我拿起来，按了接听键，却没说话。“瑶瑶？
”电话那头是沈修言的声音，带着他惯有的、那种不容置疑的温和。“看到我信息了吗？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没吭声。“晚晴她……情况不太好。一个人在天台，我很担心。
订婚宴我尽量赶过去，如果迟到，你先应付一下，好吗？”他的语气那么自然，
好像让未婚妻在订婚宴上独自应付是件天经地义的事。前世，
我就是被这种“温和”绑架了一辈子。我张开嘴，声音出来，是平的，没有波动。“沈修言。
”“嗯？我在听。”“订婚宴，你不用来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似乎没反应过来。
“……什么？”“我说，”我一字一顿，很清楚，“明天的订婚宴，你不用来了。
我不订这个婚了。”“路星瑶！”他的声音终于带了情绪，是惊怒，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闹脾气！”“我很清楚。”我说，“你去陪你的苏晚晴吧。
祝你们百年好合。”说完，我挂了电话。手指干脆利落，关了机。世界安静了。
我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有力，平稳。我站起来，走到衣柜前。
那件昂贵精致的订婚礼服挂在最前面，像一场华丽笑话的请柬。我看了它几秒钟，然后伸手，
把它从衣架上扯下来。丝绸料子摸起来很滑。我团了团，走到房间角落，打开垃圾桶盖，
把它扔了进去。盖子合上，发出轻轻的“哐当”一声。我走回梳妆台前，
看着镜子里重获新生的自己。嘴角慢慢向上弯起一个弧度。不是开心，是冷。沈修言，
这一世，你的白月光，和你，我都不要了。这时，房门被敲响了。“路星瑶！
”是沈修言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来，压着火气，“开门！我们谈谈！
”他居然直接找上门了。我走到门后，没有立刻开。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皱着眉，
觉得我在无理取闹。我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手，拧开。第2章门开了。沈修言站在门外。
他穿着常穿的灰色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头发有点乱，像是匆匆赶来的。他眉头拧着，
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路星瑶，你刚才电话里什么意思？”他一步跨进来，
带进一阵外面的热气。我没拦他，往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字面意思。”我说。
他打量我，可能想从我脸上找到哭闹的痕迹。但我脸上什么都没有。我甚至觉得有点轻松。
“就因为晚晴有事，我可能要晚到一会儿，你就要取消订婚？”他声音扬起来，
“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晚晴她情况特殊，你是知道的！”又是这套说辞。
前世我听了太多遍。“她情况特不特殊，跟我没关系。”我看着他的眼睛，
“跟我们的订婚宴，更没关系。”沈修言像是被我的话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没立刻说出话。
我转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路灯已经亮了。“瑶瑶，”他语气软了一点，跟过来，
想拉我的手，“我知道你委屈。我答应你，尽快赶过去，好吗？宾客都通知了，
我们家、你们家，那么多人都等着……”我躲开他的手。“谁通知的，谁去解释。”我说，
“反正我不去。”他的耐心耗尽了，脸沉下来。“路星瑶！你到底想怎么样？这个婚，
你必须订！”我笑了。是真的觉得好笑。“必须？”我转过头看他，“沈修言，
你以什么身份命令我？未婚夫吗？一个在订婚宴前夜，跑去陪另一个女人的未婚夫？
”他脸色变白，嘴唇抿成一条线。我不再看他。我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慢慢梳头发。
镜子里，他的身影僵在原地。“你走吧。”我说，“去陪你的苏晚晴。她不是在天台吗？
别让她等急了，又做出什么更‘特殊’的事。”沈修言胸口起伏了几下。他盯着我的后背，
看了很久。最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走向门口。门被他拉开，又重重地关上。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墙壁好像都晃了晃。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我梳头发的声音，
沙沙的。梳好头，我打开衣柜。掠过那些他喜欢我穿的柔顺裙子，
挑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一条黑色裤子。换上。镜子里的女人，利落，眼神直接。
不像待嫁的新娘，倒像要去打仗。我拿上包和手机，开门下楼。酒店宴会厅的方向很热闹，
隐约有音乐声传来。我转向另一边，走出了小区大门。街灯明亮，车来车往。我拿出手机，
开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信息涌进来，大部分来自我爸妈和沈家父母。我没点开看。
直接打开求职软件，把昨晚就看好的一家公司的招聘页面调出来。记下地址。伸手，
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按下空车牌，问：“姑娘，去哪？”我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霓虹灯，
报了那个公司的名字。“去面试。”我说。第3章面试比我想象的顺利。
面试官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姓陈，眼神很锐利。她看了我的简历，问的问题都很直接。
“为什么选择我们这家新公司？”“我看过你们发布的未来规划，我觉得方向很对。
”“你能接受高强度工作吗？”“可以。我需要的是一個能真正做事的地方。
”陈总监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她又问了我几个专业问题，
我结合前世知道的一些行业趋势回答了，我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路小姐，
你的见解很独特。”她合上文件夹，“这样，你先回去等通知，最晚后天给你答复。
”我站起来，和她握手。“谢谢您给我机会。”走出公司大楼，阳光有点刺眼。
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汽车尾气的味道，但我觉得比家里那种压抑好闻。
手机还在不停震动。我调了静音，但屏幕一次次亮起。我妈的信息最长：“瑶瑶！你在哪！
沈家说你不订婚了？你疯了吗！赶紧给我回电话！”沈修言也发了几条。“瑶瑶，
订婚宴取消了。你现在满意了？”“接电话，我们谈谈。”“晚晴因为内疚，病情加重了。
你高兴了？”我看着最后一条，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然后，
我把他的信息全部设为免打扰。正准备把手机放回口袋，一条新信息跳出来。是个陌生号码。
信息很短：“路小姐，有兴趣聊聊苏晚晴小姐的事吗？我有些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是谁？沈修言的对手？还是也被苏晚晴骗过的冤大头？
我回复：“什么东西？”对方很快回过来：“比如，她上个月在私立医院的完整体检报告，
非常健康。再比如，她同时和三位男士保持密切联系的记录。”后面附了一张照片，很模糊，
但能看出是苏晚晴和一个男人走进酒店的背影。那个男人，不是沈修言。我盯着屏幕。
这个人，是敌是友？目的是什么？但无论如何，他手上的东西，对我有用。我打字：“时间？
地点？”“明天下午两点，蓝山咖啡馆，靠窗位置。我穿蓝色西装。”“好。”我收起手机，
看着街上来往的人群。苏晚晴，你的戏，才刚开场。这一次，陪你慢慢玩。
第4章蓝山咖啡馆里很安静，放着轻音乐。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两点整，
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男人推门进来。他看起来三十出头，个子很高，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扫了一眼，径直朝我走来。“路小姐？”他声音不高。我点点头。“请坐。”他坐下，
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美式。然后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推到我面前。
“先看看这个。”他说。我打开文件夹。第一页是苏晚晴的体检报告摘要，日期是上个月底。
各项指标正常，心理评估栏写着“无焦虑、抑郁倾向”。我抬头看了男人一眼。
他正端起杯子喝咖啡，动作很稳。我又往后翻。是几张聊天记录截图，
苏晚晴和不同男人的对话，语气亲昵，内容涉及收受贵重礼物。还有几张行程单，
显示她近期和某位姓王的男士多次一同出行。最后，是几张照片。
苏晚晴和那个王先生在高级餐厅吃饭，笑得很好看。“为什么给我这些？”我问。
男人放下杯子。“我姓周，周铭。苏晚晴用类似的手段，骗过我一个朋友，害他损失不小。
我收集这些，最初是想提醒沈修言。”他顿了顿，看向我。“不过现在看来，你更需要它。
”“你想得到什么？”我不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忙。周铭扯了下嘴角，像是个笑，
但没什么温度。“我看不惯她这种人。你可以理解为，我想看戏。或者，结个善缘。
路小姐在新公司面试的表现，我略有耳闻。”我心里一动。他消息很灵通。我合上文件夹。
“东西我收下了。谢谢。”“不客气。”周铭站起身，“怎么用，是你的自由。
有需要可以再联系我。”他付了自己的咖啡钱，对我点点头，离开了。我坐在原地，
手指摩挲着文件夹的边缘。这些东西，像一颗颗石子。现在扔出去，动静不大。
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扔进合适的池塘。手机震动，是沈修言。我接起来。“瑶瑶，你在哪？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们见一面，好好谈谈，行吗？”“谈什么？”我问。
“晚晴她……住院了。”他语气沉重，“医生说她是应激反应。我知道你生气，
但……”我打断他。“沈修言，苏晚晴上个月底做的全身体检，报告显示她很健康，
心理也没问题。你知道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他加重的呼吸声。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声音有点哑：“你……你怎么知道？你调查她？”“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说，
“重要的是，你信吗？”他没回答。我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皱着眉，不愿意相信。
“还有件事，”我继续说，“她最近和一位王先生走得很近，收了不少礼物。这些，
你知道吗？”“路星瑶！”他声音突然拔高，“你不要胡说八道！晚晴不是那样的人！
我知道你恨她，但你不能这样污蔑她！”我笑了。“是不是污蔑，你自己去查查不就知道了？
比如，去问问她，上周三晚上，她和王先生在希尔顿酒店顶楼餐厅吃了什么？”我说完，
挂了电话。把周铭给我的那张餐厅照片，用陌生号码发到了沈修言的手机里。石子，
扔出去了。现在，等着听响动吧。第5章两天后，我接到了新公司的录用电话。
陈总监亲自打来的，让我下周一去报到。我挂了电话，心情不错。开始整理上班要用的东西。
手机屏幕亮起，是新闻推送。本地八卦版块，一条标题很醒目：“沈氏公子订婚宴临阵换角？
疑因正牌女友介入！”我点开。内容含糊其辞，但暗示是我因为嫉妒，
逼走了沈修言的“真爱”苏晚晴，导致订婚取消。
下面还配了张苏晚晴戴着口罩、眼神憔悴从医院出来的偷拍照。
评论里已经有人在骂我心机重、活该。我放下手机。苏晚晴动作真快，开始利用舆论了。
门铃响了。我走到猫眼一看，是沈修言。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憔悴，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
我打开门，没让他进来。“有事？”他看着我，眼神复杂。“那照片……是你发的？
”“什么照片？”我问。“晚晴和王先生吃饭的照片。”他盯着我，“你从哪里弄来的？
”“重要吗？”我靠在门框上，“你核实过了？照片是假的？”沈修言移开视线，不看我。
“晚晴解释了，那是她远房表哥，正好来出差，一起吃个饭。”我哦了一声。“表哥真大方，
送卡地亚的手表当见面礼。”沈修言的脸绷紧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现在外面都在传你的闲话！对你有什么好处？”“闲话？”我笑了，
“是苏晚晴找记者放的消息吧？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把我抹黑成恶毒女配。
这招她用得挺熟。”我拿出手机，找到那条新闻，举到他面前。“你看看。沈修言，
用你的脑子想想，谁才是那个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他扫了一眼屏幕，眉头皱得更紧。
“晚晴她……她只是太难过……”“她难过？”我打断他，“她难过到有时间找记者，
却没时间跟你解释清楚她那位‘表哥’的详细情况？”沈修言说不出话了。他嘴唇动了动，
最后低下头。“瑶瑶，”他再抬头时，语气软了很多，“我知道这件事你受委屈了。
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的。我们……”“我们没关系了。”我打断他，“沈修言，
你还是去好好照顾你那位‘难过’的、需要你的苏晚晴吧。我很好，不劳你费心。”我说完，
就要关门。他伸手挡住门。“瑶瑶！新公司那边……如果你需要帮忙……”“不需要。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能靠我自己。请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用力关上门。门外，
他站了一会儿。我听到他叹了口气，然后脚步声慢慢远去。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沈修言走到路边，上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我拿起手机，
给周铭发了条信息：“新闻看了吗？”他很快回复：“看了。小把戏。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我打字：“不用。让她再表演一会儿。收集她买水军炒作的证据。”周铭回了个：“明白。
”我放下手机。苏晚晴，你尽管演。你演得越卖力，到时候摔得就越重。第6章周一早上，
我准时到了新公司报到。公司在一栋崭新的写字楼里，装修风格简洁明快。
前台姑娘带我熟悉环境，介绍同事。“这是路星瑶，新来的项目助理。
”她向办公区里的人介绍。几个人抬起头，对我点头示意。气氛看起来不错。我的工位靠窗，
阳光洒进来，桌面干净。我放下包，打开电脑。陈总监走过来，放下一叠资料在我桌上。
“星瑶，这是‘悦容’项目的背景资料，你先熟悉一下。下午项目组开会。”“好的，陈总。
”我接过资料。她看了我一眼，补充道：“不用管外面的风言风语，在这里，用实力说话。
”我点点头。“明白。”一上午，我都在看资料。悦容是一个新兴的护肤品牌，
我们公司要帮他们做下半年的推广方案。我结合前世的记忆，
发现这个品牌后来因为一个成分争议差点垮掉，但当时如果处理得当，其实是个机会。
我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要点。中午，我去茶水间泡咖啡。听到两个同事在低声聊天。
“……就是她啊？跟沈家公子订婚那个？”“好像是的，
听说闹得挺不愉快的……”我没说话，端着杯子走过去。她们看到我，立刻停下话题，
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我接了水，对她们也笑了笑，然后回了工位。我知道他们会议论。
没关系。我需要用工作证明自己。下午开会，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陈总监主持。“悦容项目，
大家有什么初步想法？”她问。几个人发言，都是常规的营销思路。陈总监听着，没表态。
轮到我时，我翻开笔记本。“我研究了一下市场数据和成分趋势。”我说，
“悦容主打的那个‘雪绒花’提取物，最近有国外小众论坛在讨论其可能的致敏性。
虽然还没大规模爆发，但我觉得是个隐患，也是机会。”会议室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我。
“如果我们能建议悦容提前做一份权威的安全性报告，并以此为核心，
做一个‘透明护肤’的营销活动。既能规避风险，又能建立品牌信任度。”我继续说。
陈总监身体前倾，手指敲了敲桌面。“这个角度很独特。继续说。
”我把我想到的几个点说了出来。会议结束后，陈总监把我叫到一边。“想法不错，
很有前瞻性。”她说，“这个方向，由你来做初步方案，三天后给我。”“好的。
”我应下来。回到工位，我深吸一口气。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第7章接下来两天，
我全力准备方案。查资料，做PPT，经常加班到很晚。周三晚上，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
手机响了，是沈修言。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瑶瑶，你还在公司？”他问，
背景音有点嘈杂。“嗯。有事？”“我……我刚应酬完，在附近。你吃饭了吗？
我给你带点上去？”他语气带着试探。“不用了。我马上就走。”我说。“那我等你一下？
送你回去。这么晚不安全。”“真的不用。”我拒绝得很干脆，“我打车很方便。
